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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告别(1)

心如止水 @ 2006-06-04 21:55:46
   从书店出来,她的腿还有些麻,缓缓地挪步过到了马路的另一边,在那里找了一处供行人小憩的椅子坐了下来。盯着对面高楼的蓝色玻璃窗,直到两眼发花。
 
一连几日的缠绵细雨,今天才刚刚离开。太阳透过云层终于露出了笑脸,暖暖地的照着她,虽已近中午却还是那么温柔,不见它的一点焦躁。空气依然潮湿!

  她坐了很久,目光一直木呐,无所事事。她不经意地盯着三个并肩由远及近走来的男人,开始打量他们越来越清晰的脸。在顺次扫过的最后一张脸孔时,她看到了他。她的心开始加速度的狂跳,她的脸开始抽搐,刚刚舒缓臃懒的微笑刹那间被搁浅在脸上,无法回到原位。慌乱中扯开她的背包摸索出一付太阳镜挂在鼻梁上,随即头低下去,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仿佛下面有个可以让她立即能消失的洞。那三个男人谈笑风声的从她的身边飘走了,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抬头目送着那个她熟悉的背影一直从她的视线里走开。

   她的心开始痛,她原以为过了这样久,他已经在她的心里死去了。她躲了他这么久,老天却还是让她以这种方式又见到了他,她开始想起那个离开她很久的男人。

   那个炎热的叫人快要窒息的一个夏天的下午,她要回兰州。他们在咸阳机场中转时的等待区里相识,他那天穿了一件带帽子的烟灰色的套头衫和麻质的宽腿裤,腰间挎着一个和衣服相似颜色的腰包,看上去很清爽,很阳光,尤其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那一对酒窝特别迷人,她有些迷醉。她得承认他的阳光触动了她心里的某根弦,但她不太会相信象她这样的女人会和艳遇扯上边。尽管她看到了他的眼里同样闪烁着和她一样的目光。

  交谈中,她知道他叫泊,一个玩音乐的男人,出来旅游,要去宁夏。来时和她坐的是同一架飞机,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这一切加快了他们彼此间的好感与亲近感。聊到快要上飞机的时候,他们互留了电话号码,他说回宁波见,她想不过说说而已,没往心里去。

  回到宁波,她一头扎在工作中出不来。一天,一条手机短信发过来:“还记得我吗?我说过回宁波见的”。她迅速在大脑中搜索了一遍,想起了他,那个叫做泊的男人。

  他们开始约见,频繁地约见,这一切进行的那样顺理成章,老天注定他们是一对有故事发生的人。他经常带着她去他跑场的酒吧看他演出,他有一个叫做地平线组合的乐队。他们音乐的风格类似与黑豹乐队。他是主唱兼贝司手,她喜欢他唱歌时的样子,象齐秦一样似水柔情。她总是托着腮帮坐在黑暗处听他唱,他总是在任何时候都会从黑暗中探寻到她的眼睛,报之以温暖的微笑。她喜欢和他这样的生活,虽然飘荡,但却自由而快乐。这其实一直都是她骨子里所需要的一种生活,只是在没遇见他之前,她不清楚自己究竟需要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她不过象其他人一样按部就班地活着.

  他们在宁波郊区租了间房子。在如火如荼的盛夏,他们的激情也被闪电般的燃烧,他们成了同居伙伴。她忘了她应该是一个很保守的女人。她只知道他是她生平第一次可以轻易地爱上的男人,她徜徉在他给她的前所未有的爱的海洋里,不能自拔。他们总是在清晨一觉腥来的时候选择亲近,因为他是一个跑场子经常跑到天亮的夜游神,她是一个喜欢在半夜爬起来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幽魂。他们互不干涉,互不冲突。每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薄纱帘温柔地抚弄开他们的眼睛时,他们会相拥亲吻彼此,然后无所顾及地作爱。他时常在这个时候就会想起他第一次在这间房子里碰触她身体时的感动。那是一天中午他们手挽手进了这间屋子,屋子狭小却干净,窗台上摆放着她去花市买的一盆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茉莉花,耀眼的阳光充分照射进来,将原本有些阴暗的屋子烘烤地格外透亮,他们没有对这炎炎的光芒感到烦躁,相反,这炎炎的光芒加速了他们来自身体深处的那种欲望。她丝绸一般光滑的身体,散发出他眩晕的生疏的却又似熟悉的清香。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身体,手有些颤抖。他说他好象在做梦,这一切是真的吗?她用指尖掐了掐他的皮肤,他感觉到了痛,他终于轻轻地笑。他回过身子把她搂的很紧,她感觉快要窒息。他们激烈地作爱,一遍又一遍,象两个初尝禁果的孩子,他们已被爱淹没。

    她开始为他写歌,她觉得他该有属于自己的歌,她羡慕那个叫做大野洋子的日本女人。她也想拥有那样完美的爱情。于是他跑场子的时候,她没有再跟着去过。她知道夜晚是她大脑最有灵性的时候,她一定要赶在他的生日来临之前完成,她要把它作为爱的礼物送给他,她想他一定会开心死。他一定会配上最动听的旋律,然后在每一个场子里巡回演唱他们的歌。她仿佛看到了那些听众如痴如醉的模样。她满足地笑了。

    她一共写了十首歌词,那里面讲述了关于他们的爱情。她在完成写词的同时还写了一首诗作为他们的纪念:
       一觉醒来,看见躺在我身边的你,
       均匀的呼吸,平缓的心跳,
      让我看到一种幸福。
    你的冷俊,你的凝重让我不感直视,不敢沉溺。
    惟有睡在你的怀里,你的一切才是真实。
    这座漂浮的城市中,
    你是我身份神秘的情人,
    你的飘忽不定,让我怅然若失。
    你说我们是追求爱情梦想的人,
    等到世界沉入海底我会是你唯一拥着一同看世界最后一眼的人。
    我不知道世界什么时候会消失,
    但我的爱情已经为你流下了一汪清泪。

    她把写好的东西工整地抄在一本精致的笔记本里,她想在晚上她陪他演出结束时送给他。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依然向往常一样在出门前轻吻了她,说“等我回来。”她没有告诉他她今晚会去,她想给他一个意外,他显然也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在扑朔迷离,到处都充满了暧昧的昏暗的酒吧里,她寻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没有去她过去经常落座的地方。她没有看见他,他不在舞台上,唱歌的人是一个女人。她正寻思着,舞台上的灯光忽然骤亮,人们的眼球齐刷刷地甩向了舞台。他出现了,她看见那个刚才唱歌的女人跳下高脚凳向他走去,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他,台下一阵唏嘘,口哨声连成一片。她的头一阵眩晕,脸色苍白。那个女人在示意大家安静的同时大声说她爱他,今天是他的生日,她要在这一天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她不再离开他。她说今晚的酒水她来买单,让大家尽情地喝,他要让在场所有的人为他的生日祝福。他看见他木呐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那群疯狂的人堆里冲出去的。她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那个他们同居了两年的屋里,他突然感到一阵寒冷,她蜷曲着身子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儿。她的眼泪,她的疼痛,让她走投无路,他摧毁了她的心。她睁着带血的眼睛,在黑暗中环视着屋中能看清的一切,它们看上去是那么熟识又那么陌生。他想象着遗留在屋里他的温暖的气息,心被灼痛的感觉使她崩溃。她的天塌下来了,她坠入了无尽的黑暗。她想到了死,但不甘心,她想等他回来,等他对她说。他说过要等他回来。于是,她心静了些许,疲倦地爬上床坐等他的回来,她等了一夜,没有等到。

   她绝望了,她也累了。她把为他写的东西放在了他的枕头下,留了一张便条后,离开了那个小屋。她去了乌镇,她需要平整一下自己的心情。乌镇是一个她很早就想去的地方,她是看完那个叫黄磊和刘若英演的一部名叫“水样年华”后,对乌镇情有独衷的。她对他讲起过乌镇,说起过那段发生在电影里的乌镇的一段动人的爱情故事,他说等这个秋天来了天气稍凉的时候他会带她去。然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去了,多少有些凄凉。

   乌镇的天湛蓝湛蓝,古朴的建筑在小桥流水间穿梭,络绎不绝的游客让这座古镇增添了不少的生机。她顺着记忆找到了电影里女主人公长住的那家旅馆里住了下来。夜来独步的时候,走至后面不远的水上长廊,依柱而坐。一轮弯月端端地挂在夜空中,静静地照着她的看上去憔悴的脸。夜晚的乌镇,收了嘈杂,尽显它温婉寂静的本色,
类别:爱的心情   429次浏览   0篇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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